| 灾害管理:监管 机构 客户一个都不能少 |
| (此文发表于《中国城乡金融报》,当时为纪念汶川地震周年,现在仍不失时效。) |
| 中国小额信贷发展促进网络秘书长白澄宇 |
在汶川地震灾难周年祭之际,灾害管理依旧是政府、企业和公民社会深思与谋划的重大课题。所谓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如果能从灾难中总结教训,为应对今后可能发生的灾难与灾害制定更加有效的预案,或可减轻灾害对人民生命财产造成的损失。 灾害管理是个系统工程,涉及方方面面、各个行业,金融行业作为现代市场经济社会的基础性领域之一,理当责无旁贷。而我国受灾害影响最大的是农村、农业和农民,农村金融如何应对灾害并有效控制风险和降低损失,是当务之急的任务,绝不可心存侥幸,以为下一个灾害不会转瞬即至。 事实上,国际上早已意识到金融领域灾害管理的重要性。以获得2006年诺贝尔和平奖的孟加拉乡村银行为例,1998年孟加拉曾遭遇过历史上罕见的洪涝灾害,受灾人数占孟加拉人口80%以上。孟加拉乡村银行的大部分客户都受到灾害影响,很多客户暂时完全丧失了还款能力。为应对局面,孟加拉乡村银行不得不与客户协商,修改贷款协议,对贷款进行了展期或重置。由于这部分客户占很大比例,已经严重影响了孟加拉乡村银行整个贷款管理的正常进行。为此,孟加拉乡村银行不得不下决心对贷款管理系统做了巨大的调整,增加了贷款产品的灵活性,并把贷款分为两类:正常贷款和非正常贷款,并逐渐形成了孟加拉乡村银行二代系统。由于孟加拉乡村银行没有及时公开灾害带来的影响和其业务调整,曾引起了国际金融界对其贷款质量和财务系统的怀疑与责难。尤努斯教授花了大量时间对此进行了有充分说服力的解释。 2005年东南亚遭遇特大海啸袭击以后,国际社会立即行动,开展了大规模的救灾和灾后重建工作,其中一个领域就是金融参与灾后重建。此后,金融领域的灾害管理被系统地加以研究,很多国际组织开展了调查和可行性研究工作,举办了研讨会,共同商讨对策。一些金融机构灾害管理的培训课程也设计出来。与国际比较,我国金融领域的灾害管理工作相对落后了。 金融领域的灾害管理中讨论较多的金融业务是储蓄、信贷和保险。储蓄是应对灾害的一种最基本的手段;信贷会受灾害影响而造成巨大风险和损失,同时又是提供灾后重建所需资金的重要来源;保险则是降低灾害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一种最有效的金融工具。建立一个有效的应对灾害的金融体系,应涉及三个层次:国家政策和监管制度、金融市场和金融机构以及客户。 在国家政策和监管制度层面,应该通过补贴和优惠政策推动农业灾害保险和巨灾保险的开展;应该为银行机构处理涉灾资金和灾后重建信贷业务安排特殊的监管制度;应该由国家出资建立金融机构灾害拯救基金,以挽救因灾害遭受致命影响的金融机构。 2008年5月19日,全国哀悼日,人行、银监会当天联合发布了《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全力做好地震灾区金融服务工作的紧急通知》,引起热议,大家关注的是通知中的“四不”政策,既“对灾区不能按时偿还各类贷款的单位和个人,不催收催缴、不罚息、不作不良记录、不影响其继续获得灾区其他救灾信贷支持。”虽然有观点认为这个政策的公开发布有扰乱市场信用秩序之嫌,但这毕竟是金融监管当局第一次针对灾后管理提出的一项政策和监管规定,在当时也起到了稳定灾民情绪的作用。 金融机构作为服务提供商,可能成为灾难的受害者,应该得到国家的救助,也应得到客户的支持,不应让金融机构单方面承担损失。同时,金融机构也应该承担企业社会责任,并根据市场原则,为抗灾和灾后重建提供力所能及的金融服务。但是,不应该让商业金融机构承担政府和公民社会应该承担的救济性质的任务。 对于提供信贷服务的金融机构来说,应该做好几项工作: 对服务区的灾害发生率进行评估,对于灾害高发区,应该在信贷产品设计中充分考虑灾害因素。 根据国家有关制度,制订灾害管理预案,以免灾害来临时手忙脚乱、无所适从。这主要包括涉灾资金的清查机制、注销政策、重置政策等。一般来讲,对于依旧有生产能力的农户,应该采取重置,根据其还款能力重新制订还款计划,甚至提供追加贷款,以帮助其恢复生产和生活。 根据受灾地区的需求,设计并提供灾后重建贷款,满足客户生活和生产的资金需求。经验证明,能满足客户需要的灾后重建信贷服务不仅可以降低涉灾损失,还能尽早恢复信贷业务。 保险机构应在国家政策鼓励下积极探索开发灾害保险业务。许多国家都在政府推动下开展过气候等自然灾害保险业务,但可持续的成功案例不多。以气候灾害保险为例,一个成功的保险业务应该满足以下要求: 保险产品可以被农村地区广大群众接受,包括贫困农户,这样才能有足够大的客户量; 可以通过对灾难性损失的补偿,以保障农户的基本生活消费和还款能力; 考虑到农村地区信息不对称因素,应有实用的操作方式; 应以市场和商业原则为基础,尽量减少政府补贴; 避免道德风险和逆向选择,这些是困扰所有农业保险的问题。能满足这些条件的一个比较成功的保险模式是“地区性指数化保单”,即为特定地区而不是特定客户设定非常具体的定损条件,例如降雨量、平均亩产等,而无须考察具体客户的受灾情况。 对于广大农村居民而言,应该通过宣传和培训树立灾害和风险意识,培养储蓄习惯和采用更安全的储蓄方式,树立正确的信用观念,保持与信贷机构的合作关系,了解农业和灾害保险的价值并积极参与。 最后,金融系统的灾害管理应该纳入整个国家的灾害管理体系,与政府和公民社会密切配合,与其他行业协调合作,才能得到有效实施。总之,灾害管理是金融系统应该重视并积极建立的系统工程,特别是在汶川大地震周年之际,更应该认识到这项工作的紧迫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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